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奇妙的航程【十六】

[ ] 作者:[美] 艾萨克·阿西莫夫 来源: 网络 分享到:

卡特把手抬起来,好象要撕扯自己的头发一样,但随即又把手放下来。“不行,不行,不行,不行!”他喊了起来。“他们又停下了。”

他指点着在一个电视荧光屏那里,朝他的方向举起来,写在纸上的那句话。

“至少,他记住了不说话。”里德说。“你猜想他们为什么停下来了。”

“我怎么会知道呢?也许他们停下来喝咖啡。也许他们决定停下来进行日光浴。也许那姑娘……”

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完。“这个,我不知道。我只晓得我们只剩下二十四分钟了。”

里德说:“他们在内耳呆的时间越长,那么某位仁兄弄出点声音——打喷嚏,或者别的什么——发生这种情况的可能性肯定就会更大。”

“你说对了。”卡特心里想,然后小声说:“哦,真正谢天谢地。解决问题的简单办法往往被忽视。把那个传今兵叫进来。”

那个保安人员又进来了,他没有敬礼。

卡特说:“你还没有穿上鞋吧?很好。把这纸条拿下去给随便那一个护士看;你还记得开膛的话吗?”

“记得,长官。”

纸上写的是:用棉花塞住宾恩斯的耳朵。

卡特点燃一支雪茄,透过控制室的窗户进行观察,看到那个保安人员进入房间,犹豫了一会儿,然后迅速、小心地走到一个护士眼前。

那护士微笑着,抬起头来看了看卡特,用拇指和食指做成一个小圈,对他做着手势。

卡特说:“什么事儿都要我来操心。”

里德说:“这只能使声音减弱。对制止出声,管不了多大事儿。”

“你是知道有关半个面包的说法的。”①卡特说。

①指英国谚语Half a loaf is better than no bread。(半个面包比没有面包好。有比没有好。)

那个护士也把鞋子脱了,两步就走到一个桌旁。她小心地打开一盒新脱脂棉,解开一大卷,取出两英尺。

她用一只手扯了一把,另一只手也去帮着扯。棉花一时弄不下来,她就使出更大的劲去拉,突然,她的手一下向外飞出去,碰着桌上一把剪刀。

剪子从桌上掉下去,撞在硬帮帮的地板上。护士提起一只脚挤命去拦截,剪子被她一脚踩了个结实,但是已经为时太晚,它当嘟一声发出响亮刺耳的巨响,就象从天而降的天使发出的打呃声一样!

那个护士的脸胀得通红,吓得要死;其他的人都转过头来瞪着她。卡特,把雪茄一扔,颓然倒在椅子上。

“完了!”他说。

☆☆☆

欧因斯把引擎开动起来,轻手轻脚地检查着操纵机械。温度计上的指针,从他们进入蜗管以来,本来早就上升到了危险区,现在在下降了。

他说:“看来很好。你们在外面都准备好了吗?”

格兰特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:“剩下的已经不多了。准备启程。我们马上回船。”

然而就在这时候,整个宇宙似乎都翻腾起来了。就好象有人从下面捅了《海神号》一拳,把它掀起老高。欧因斯为了有所依托,死命抓住仪表板不放,他听到了远方的雷鸣声。

在下面,杜瓦尔也在同样拼命挣扎,他紧紧抱住激光器,试图缓和一下它在这个发了狂的世界里受到的冲击。

在外面,格兰特觉得自己好象在受一阵排山倒海的潮浪的摆布,被抛到了高空。他翻了好几个筋斗,然后一头栽进耳蜗的管壁。他被这层壁反弹了出来,这层壁似乎是向外弯曲一样的。

在他那奇迹式地保持着镇静的头脑一角里,格兰特明白蜗管壁是在对某种响亮的声音作出反应,按照正常的比例,产生着振幅极为微小的、迅速的振动,但是想到这里他吓坏了,他没敢多想下去。

格兰特拼命想找到《海神号》在那里,但他只在一瞬间看到船前灯照到远处一段壁上的灯光,一闪就不见了。

科拉在振动开始冲击的时候,正抓着《海神号》上一个突出的地方。现在她本能地抓得更紧了,有一阵功夫,她象骑在一匹弓着身子、发着狂,想把她摔下来的烈马背上似的,同船一起上下起伏。她被震得气都透不过来了,而当她实在抓不住而把手松开以后,就沿着《海神号》停在上面的那段蜗管壁膜滑走了。

船前灯照亮了她前面那一段路程,她虽然恐惧地试图刹住滑动,但无济于事,就好象把脚后跟踩进地里以图阻止一场雪崩,不会起任何作用一样。

她知道她是朝听觉基本中心——螺旋器某一部分滑去的。这个器官是由包括一些毛细胞所组成的,一共15,000个。有几个她已经能看清楚了,每个细胞上柔软细小的纤毛都向上高耸。其中有一些在按照被传到内耳、并且在那里放大的声波的音高和音强在轻轻振动。

然而,这些话是她在上生理学课时可能要想到的说法,也是在正常比例的世界上用得上的术语。在这里她所看到的却是一道悬崖,悬崖下边是一排高大、优雅的圆柱,在庄重地摆动,动作并不整齐一致,而是先后交替进行,好象是一片起伏的波涛在沿着整个组织结构翻腾。

科拉连滑动带旋转地翻过悬崖掉进了振动着的圆柱和管壁的世界。在她翻滚下来的时候,她头上的照明灯发出的光线也跟着乱晃一气。她感到什么东西挂住了她的潜水装备,于是使劲转过身去,靠上了一个坚实的有弹性的东西。她头朝下倒悬着,不敢挣扎,唯恐这个把她挡住的、突起的东西松开她,让她一直摔下去。

她抱住的这根柱子——螺旋器里毛细胞上的一根微细纤毛——继续不断庄重地摆动着,她也就随着一会儿朝这边,一会儿朝那边旋转。

她现在已经能正常呼吸了,同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。有人在喊她。她叫了一声“救命”。听到自己还能说话,她很受鼓舞,于是尽可能地大声尖叫喊道。“救命啊!”“大家来救命啊!”“救命啊!”

☆☆☆

第一次毁灭性的冲击已经过去了,欧因斯在仍然是波涛汹涌的海里把《海神号》控制住了。这个声音,不管是什么声音,本来可能非常强烈,但它又是尖锐而且是倏忽即逝的。正是这个唯一的因素救了他们的命。那怕只要再延长一小会儿。

杜瓦尔一个胳膊夹着激光器,靠墙坐着,两条腿拼命顶住工作台支架。他喊道:“解除警报了吧?”

“我想我们已经脱离险境了。”欧因斯喘着气说:“操纵机器还灵。”

“我们最好启航。”

“我们得让他们回船啊。”

杜瓦尔说:“对了。刚才我忘了。”他小心地翻过身来,一只手垫在下面保持稳定,然后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。他还紧抱着那激光器。“把他们叫回来。”

欧因斯喊道:“迈克尔斯!格兰特!彼得逊小姐!”

“就来了。”迈克尔斯回答道。“我想我还活着。”

“等等。”格兰特叫道。“我没有看到科拉。”

《海神号》现在平稳了,格兰特深深吸着气,大大感到震惊,于是使劲向科拉的头灯灯光游去。

他喊道:“科拉!”

她尖声口答道:“救命啊!大家来救命啊!”“救命啊!”

格兰特四面八方到处张望。他拼命叫喊:“科拉!你在哪儿!”

她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:“详细地点我说不清楚。我陷在一些毛细胞里了。”

“那些东西在哪儿,迈克尔斯?毛细胞在哪儿?”

格兰特能看到迈克尔斯从另外的方向向船游去,他的身子在淋巴液里不过是个昏暗的影子,他的头灯的细小光束只能照到前面一臂之遥。

迈克尔斯说:“等等,让我先把自己的方位确定下来。”他啪嗒啪嗒很快地游起来,接着大声叫道:“欧因斯,打开前灯,角度大些。”

灯光照射面按照要求张开了,迈克尔斯说:“这边来!欧因斯,跟我来!我们可能需要灯光。”

格兰特跟着迈克尔斯快速移动的身影游去,看到了前面的悬崖和圆柱。

“在那里面吗?”他没有把握地问道。

“想必在那里。”迈克尔斯回答道。

他们这时已经到悬崖边上了,船跟在他们后面,漫射的灯光照进了黑洞洞的圆柱队列,这些柱子还在轻轻摇摆。

“我没有看到她。”迈克尔斯说。

“我看见了。”格兰特指点着说。“那不是她吗?科拉!我看到你了。挥挥手臂,让我弄确实。”

科拉挥着手。

“好啦。我马上就来救你。我们会把你很快弄回去的。”

科拉等待着,感到膝盖被什么东西触了一下,这是最微弱、最轻柔的那种感觉,就象苍蝇翅膀在她皮肤上扫拂了一下似的。她朝膝盖看了一下,没看到什么东西。

肩膀附近她也感到一下轻触,接着又是一下。

猛然间,她看到它们了,只有几个——一些羊毛小球带着颤动着向外伸张的细丝。这是些抗体的蛋白质分子。

它们好象是在探测她的外形,考查她、品尝她,确定她是否有害。只有几个,但是另外还有很多正在沿着圆柱队列向她漂浮过来。

由于《海神号》的几盏前灯灯光向下照射,她可以在微缩了的光线反射下清楚地看到它们。每根细丝都象在探索着什么的阳光光束似的闪着亮光。

她失声喊道:“赶快来呀。周围尽是抗体。”在她的头脑里她清清楚楚看到了这个情景:抗体把细菌细胞覆盖起来,把它弄得毛茸茸地完全模糊一片,然后由于分子间力的作用,抗体被拉到一起,它就被压碎了。

有个抗体碰到她的肘部,并且依附在那里。她厌恶而恐怖地摇动手臂,这样一来,她攀个身体就扭摆起来,撞到圆柱上、抗体并没有被甩掉。又来了一个、两个抗体利索地一道吸附上了,它们的细丝交织在一起。

☆☆☆

“抗体。”格兰特喃喃地说。

迈克尔斯说:“她一定是使周围的组织受到相当损伤,才把它们发动起来了。”

“它们能伤害她吗?”

“暂时不至于。它们对她不敏感。抗体不是为了向她这种特殊的形状作出反应而设计的。但是有一些将纯属偶然地在某个地点吸附上,那么她也就会刺激身体使它产生更多的,也能象这样附上的抗体。那时候它们就会蜂拥而来了。”

格兰特现在能看到它们了,它们已经是蜂拥而来了,象一大群果蝇似的纷纷落到她身上。

他说:“迈克尔斯,你回潜艇去,有一个人冒这个险就够了。我会想个什么办法把她从这个地方弄出来。如果我没做到,那就得靠你们二个人,把我们留下来的,不管是什么样的遗骸弄回船去。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我们在这儿解除微缩。”

迈克尔斯迟疑了一下说道:“多加小心。”然后转身,赶快游向《海神号》。

格兰特继续向科拉猛冲过去。他游到了科拉身边,他抓起的一阵波涛使得那些抗体迅速地飞旋、舞蹈起来。

“我来把你带出去,科拉。”格兰特喘着气说。

“哦,格兰特。快,快。”

他抓住她那插入并且陷进圆柱的那部分氧气瓶,挤命往外拉。大股、大股粘质还在从伤口往外冒,可能就是这个情况,触发了抗体的到来。

“别动,科拉。让我……啊!”科拉的脚踝卡在两股纤维之间了,他把纤维掰开了。“好了,跟我来吧。”

两人各翻了半个跟头,开始上路。科拉的身体已经被粘附着的抗体弄得毛茸茸的了,但是多数被甩在后面。它们,不知道是追踪微观世界什么“臭迹”的等价物,随即追踪来了,先是几个,然后很多,然后是整个不断增大的抗体群。

“我们回不了船了。”科拉喘息着说。

“不,我们一定能。”格兰特说。“你得让每块肌肉都发挥作用。”

“可是它们还在一个劲往我身上贴。我害怕。格兰特。”

格兰特回过头来看科拉,然后稍稍退后了一点,她背部有一半已经被一层羊毛球镶嵌图案覆盖了,它们已经把她的外表的性质,至少是那一部分的性质,量度好了。

他匆忙地在她背上扯着,但抗体粘着不动,他的手碰到它们的时候,它们就顺着手的方向变成扁平形,随后又恢复原状,有几个现在在开始探测和“品尝”格兰特的身体了。

“快一点游,科拉。”

“可是我快不了……”

“可是你能。你抓住我,怎么样?”

他们很快向上游升,越过悬崖边缘,游向在等待着的《海神号》。

☆☆☆

杜瓦尔帮迈克尔斯从舱口爬上来。

“外边发生了什么事?”

迈克尔斯把头盔取下来,喘着气说:“彼得逊小姐陷到毛细胞丛里了。格兰特正在想法把她搭救回来。但是抗体成群地向她涌去。”杜瓦尔睁大眼睛问道:“我们能帮他们做些什么呢?”“我不知道。也许他能把她弄回来。要不是这样的话,我们得继续赶路了。”

欧因斯道:“可是我们不能让他们呆在那儿。”

“当然不能罗。”杜瓦尔说:“我们得出去,到他们那儿去,我们三个人都得去,而……”接着他严厉地问道:“你为什么回这儿来了,迈克尔斯?你为什么不在外面那个地方?”

迈克尔斯用敌意的眼光看着杜瓦尔说:“因为我帮不了什么忙。我的肌肉没有格兰特那么发达,反应也不如他快。我反倒会碍手碍脚。你愿意帮忙,你就自己出去好啦。”

欧因斯说:“我们得把他们弄回来,不管是活的,还是——还是相反,大约一刻钟以后他们就会解除微缩。”

“那么好吧。”杜瓦尔叫道。“穿上你的游泳衣,咱们到外头去。”

“等等”,欧因斯说。“他们来了。我去把舱门准备好。”

☆☆☆

当信号灯在门上发出红色闪光的时候,格兰特的手紧紧地抓住了舱门的轮盘。他伸手去扯科拉背上的抗体,用拇指和食指捏着一个抗体羊毛似的纤维,感到软绵绵的,富有弹性,一捏就陷下去,然后碰到坚韧的核心,再也掐不动了。

他想:这是个酞链。

他回想起了大学的课程。他以前能把部分酞链的化学式写下来,没想到却在这儿见到了实物。如果他有一架显微镜,他能看到一个个的原子吗?不能。迈克尔斯说过,不管你怎么搞,这些东西会变成模糊一片而消失。

他把一个抗体分子扯了下来。起先它粘得紧紧的,然后松开了,吸不到什么东西了。旁边那些分子,本来是依附在它上头的,也被扯下来了,整个一串掉了下来,格兰特把它甩开,同时对它拍打着。这些分子还聚集在一起,漂回来,想找个地方再粘上。

它们没有头脑,连最原始的头脑也没有,因此把它们看成怪物、捕食者或者即使是果蝇,也都是错误的。它们不过是一些分子,其内部原子排列的形式使他们凭借盲目的原子间力的作用,依附到它们能配合得上的表面上去。格兰特从记忆库房深处取回了一个术语:“范德瓦尔斯力”。不是别的。

他不断地撕扯着附在科拉背上的绒毛。她叫道。“它们来了,格兰特。咱们进舱里去吧。”

格兰特朝后望去,它们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,漂过来了。它们一条条、一串串,象盲目的眼镜蛇似的,从悬崖边缘上头高处朝着他们这个总的方向猛扑下来了。

格兰特说:“我们得等……”灯光转变成了绿色。“现在行了,”他挤命旋转着轮盘。

他们周围到处是抗体,但主要是朝科拉游。它们已经对她敏感,现在犹豫的程度大大减少了。它们依附上来、互相连结,在她左右两个肩膀上连成一片,又在她的肚子上贴上羊毛花样。对于她的乳房的高低起伏的立体曲线,它们还有所犹豫,好象还没有弄清楚那是什么。

格兰特没有时间帮科拉进行那种徒劳无功的摘除抗体的活动了。他把舱门拉开,把科拉连同抗体和其它一切东西都推了进去,他自己跟在她后面。

在抗体还在不断涌进来的时候,他使劲推上舱门。舱门迎着它们的弹性关上了,但许许多多抗体的坚韧的中心堵在门角上了。他弯着背顶住这坚韧的压力,设法旋动轮盘把门关严了。十几个小羊毛球,在靠墙的门缝里无力地扭摆着,它们分开来看,同时就其本身来说,显得十分柔和而且还有几分逗人爱哩。但其它许多没有卡在门缝里的则布满在他们周围的淋巴液中。空气压力在把淋巴液朝外排,咝咝之声充满了他们的耳鼓;但是目前格兰特只顾得上从身上把抗体扯掉,有一些已经开始在他胸脯上落户,但这无关紧要。科技的腹部已经完全被它们盖住了,她的背部也是一样。它们已经把她的身子从胸部到大腿结结实实箍起来了。

她说:“它们在缩紧,格兰特。”

透过她的头盔,他可以看到她脸上的痛苦表情,他也能听出她说话要费多大气力。

淋巴液在迅速下降,但他们等不及了。格兰特擂着里层的门。

“我——我——呼吸困——”科拉喘着气说。

门打开了,仍然积存在舱里的液体倒灌进船的主舱。杜瓦尔把手伸过来,抓住科拉的手臂,把她拉了进去。格兰特跟在后面。

欧因斯说:“上帝保佑,你瞧他们。”他带着厌恶、恶心的表情,开始象格兰特一直在做的那样,动手去撕扯他们身上的抗体。

有一股被扯下来了,接着又是一股,接着又下来一股。格兰特要笑不笑地说:“现在容易了。把它们捋下来就是了。”

大家都捋起抗体来了。它们掉进船舱里积存的大约一英寸深的淋巴液里,软弱无力地运动着。

杜瓦尔说;“当然罗,它们是为在体液里工作而设计的。它们一旦被空气包围,分子引力就改变了性质。”

“只要它们掉下去。科拉……”

科技在打着冷战,喘着气。杜瓦尔轻轻地把她的头盔取了下来。但是她却依偎在格兰特胳膊上,突然哭了起来。

“我害怕得要死。”她抽泣着说。

“我们两个人都怕。”格兰特向她保证说。“你再也不会认为害怕是可耻的了吧。你知道,恐惧是有作用的。”他慢慢拂打着她的头发。“它使肾上腺素分泌,使你相应地游得快一些,耐久一些,相应地更能忍耐一些。有效的恐惧机制是英雄行为的基本物质基础。”

杜瓦尔不耐烦地把格兰特推到一边。“你还好吧,彼得逊小姐?”

她吸了一口长气,吃力地但声音平稳地说:“很好,大夫。”

欧因斯说:“我们得从这个地方开出去。”他已经进入气泡室了。“我们的时间几乎用完了。”

责编:蒋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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